在手机屏幕之上, 我的指尖划出一道带着犹豫意味弯弯的弧线。夜的深度如同一口枯竭之井一般深深的, 将所有声音都给吞没了, 仅仅只留下我自身的心跳, 那心跳声清晰地是咚咚, 咚咚, 这般敲打着那个藏于心底之处, 然而却从来都未曾说出口的疑问。
“亲子鉴定”, 这四个字, 似带着尖刺的藤蔓, 于搜索栏内暗暗盘绕。价格, 乃我最先碰到的荆棘。
为何, 同样是血缘方面的问题, 却有这般不一样的价值标签呢? 我好似一个迷失于数字森林之中的孩童, 想要竭力从那些有高有低的报价里面, 拼凑出一个答案句号。

那家位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机构, 价值三千元。其大门极光洁, 光洁到可映出人影, 前台小姐的微笑如被尺子量过般, 精准且疏离。我仿若看见, 我的疑问被装入密封袋, 密封袋被贴上冰冷条形码, 在无菌实验室里, 被一群身着白大褂的“裁判”们, 用金属仪器开展无声审判。这价格之中, 有昂贵机器, 有权威认证, 还有一份“绝不会出错”的冰冷承诺。
那家位于巷子深处的小诊所, 给出的报价是八百元。其门面十分窄小, 招牌上面的字, 被风雨侵蚀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。坐在里面的那个男人, 身着洗得发旧的白大褂, 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。那价格, 好似一个勉强挤出来的微笑, 带着某种难以言说出来的亲切, 然而却又藏着几分会让人不安的模糊。我好像看到, 我的血液样本被随手放置在一个普通的试管架上, 和患者的感冒病菌共处一个房间。这价格当中, 有着生活的窘迫, 有着最后的妥协, 有着一场不愿被揭穿的希望。
先前,亲子鉴定的价格, 向来并非是冷冰冰的数字。它属于信任的砝码, 是恐慌的衡量标尺, 是希望的价值标签。如此, 我的答案, 又究竟该值多少价钱呢, 嗯?

